kurt从墙里拔出那块金属，墨绿色的花纹壁纸稍一摇晃就又回来了，仿佛他们刚刚看到的墙后景象都是幻觉。

    同时那个男人也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的目光在kurt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却转而对steve开了口，尊重且简洁有力，“很高兴见到你回来，captain。这里是神盾局，也就是由peggy carter创立的，曾经的战略科学军团。我是nick fury，现任局长。”

    听到熟悉的名字，steve抿紧的唇线稍稍松动下来，对fury点了点头。

    “容我询问，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感激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孩子们，steve转头回来郑重地回答道：“是他们救了我。”

    于是fury看向了他们三个，深沉的眼神意味不明，“这样。”

    lauriel皱了皱眉，但还是态度平和地进一步解释了，“我们因为一场爆炸转移到了北极海底，正好能帮上美国队长一点小忙。”

    “lauriel lykeios小姐，” 因为艰难的发音，fury念出她的名字时的那种警告意味大大减轻，“你是否知道，huffman先生的母亲指控你诱拐了她儿子。”

    立刻涨红了脸，kurt反应激烈地大喊出声：“她在胡说八道！这和lauriel没有任何关系！”

    steve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kurt。他一路上听了许多daniel在农场里长大的故事，却没有听过lauriel和kurt提及任何关于他们的普通家庭。但他丝毫不想以这种方式了解。

    看上去完全被眼前的情况搞迷糊了的daniel张了张嘴，但衡量了一会儿还是果断地闭上了嘴。

    按下kurt让他稍安勿躁，lauriel扭出一个轻微嘲讽的笑，“只是每年都去夏令营而已。话说，政府机构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一个小小轻武器公司的家族狗血了？”

    尽管表面看起来还算冷静，但steve知道lauriel已经被冒犯了。她的语调和气势仿佛一把尖刺，整齐划一地竖起了防御。

    微微眯起眼，也许是考虑到他们还是孩子，fury还是尽可能地和缓了措辞，“没有人会质疑一个母亲的担忧过于夸大。她想要证明你们有精神上的困扰，所以向我们提供了一些据说来自于你们的，有趣的说法。”

    “倒不如这样说吧。” lauriel干脆利落地剖开了fury的意思，“因为希腊神话肯定不是真的，所以我们要不是被邪教洗了脑，就一定是有二联性精神病，共享着同一个妄想。”

    steve挑了下眉，他知道lauriel会受不了fury的委婉，尽管这大概也不是对方一贯的说话方式，但她还是比他想的要更激动。

    “不，比这更离奇的事我们这里也见得多了。”fury却露出了一点笑，像是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我比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更容易说服。不过我也需要证据，只有一点就够了。”

    但是fury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daniel公然翻了他一个白眼，“你瞧，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根本不可能看得见这些东西，这是从出生起就决定好了的。连亲自睡了一个神都不能说服kurt的妈妈，我们又要拿什么来说服你呢？”

    听不下去的lauriel啪的一下地捂住了脸。steve忍不住用拳头抵住嘴，清了清嗓子。连fury都愣了一下。

    唯独kurt一脸心有戚戚的样子。

    “我可以向你保证，”steve放下了手，挺直了脊背态度认真地向fury确认，“他们说的都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只要有steve rogers的保证，就足以让fury信了大半了。

    kurt看了看fury凝重起来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解，“你何必在乎这个？你们伤害不了他们，他们也不能直接触碰到你们。”

    “神盾局的责任是保护民众和国家。”fury的说法听着多少有些过于正式，但他的语气也明确表示了这就是他所相信的，“既然威胁是真实的，我们就要有所防备。”

    “啊不，那是我们的活儿，几千年来都是。”由于余怒未消，lauriel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又不是说你们会比我们更有吸引力。”

    fury的目光突然投向了lauriel，“你们都做些什么？”

    “被追和被揍和努力别死。”daniel语气凉凉地插嘴进来。

    lauriel哼笑一声，显然很喜欢这个说法，“顺便保护一下无辜的围观群众。”

    叹了口气，kurt顶着fury锐利的注视解释起来，“我们也是生命有限的凡人，也同样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就算是为了自己，我们也会做该做的事，让其他人不受另一个世界的影响。”

    哪怕只是为了存活，他们承担的责任也是实实在在的。steve看向他们，不自觉柔和了表情。

    “就算是神也一样吗？”fury冷不丁地问道。

    被问住的kurt下意识看向了lauriel，而后者尽管表情无奈，还是即时就替他答了，“就是因为神不能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命运，所以才会有英雄的出现啊。”

    fury挑高了一边眉毛，“你们直接管自己叫英雄？”

    “不。”lauriel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假笑，“只有最后死得其所的人才叫英雄。”

    kurt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做了个怪脸把话题岔开，“就算是我们，长到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神，我打赌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差别。”

    一直大开却无人靠近的房间门那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fury。他不耐烦地回头看过去，“探员！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们吗？”

    只有steve注意到了lauriel瞪大的眼睛，看起来很惊喜的样子。

    年轻的女探员不为所动地微微一笑，灰色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这位先生坚持要见你。”

    这个人的出现直接引起了三个孩子的剧烈反应。kurt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lauriel倒抽了一口气，daniel连连后退了几步差点翻过沙发摔下去。

    很快连steve也震惊地瞪大了眼。来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手上拿着一根有两条蛇缠绕和翅膀的手杖颇为古怪。但他看起来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一头熟悉的灰白色短发和年轻的脸部轮廓。

    就像daniel一样。

    一把撑在了沙发扶手上，daniel磕磕巴巴地开了口：“爸......爸爸。”

    hermes，众神的信使，商人，旅行者和小偷的保护神，

    “叔叔。”之后lauriel和kurt才反应过来，但表情中仍旧残留着成吨的震惊。

    “孩子们，”hermes的笑容亲切俏皮，“先离开一会儿让我和这位局长先生谈一谈好吗？”

    “好的好的。”lauriel飞快地答应道，立刻推着她的堂兄弟们往外走，还不忘拉了一下仍在呆楞之中的steve衣角。

    steve连忙跟他们一道离开了房间，不过他最后看到的fury还是很好地面对了这个突然状况。考虑到就算是神的信使，也不是能天天见的。

    “furiosa。”走出了房间，lauriel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拥抱了那个年轻的女探员，“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回头看向另外两人，steve却发现他们差不多和他一样不了解情况。

    “她看起来是智慧女神的女儿。”daniel在kurt耳边悄声说着话，而steve听得一清二楚，“可是这个年龄应该已经离开夏令营有好几年了吧？”

    同样压低了音量，kurt就显得轻松很多，“lauriel在夏令营待了十几年，她认识谁也不奇怪。”

    在lauriel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尽管对方已经和穿着高跟鞋的她差不多高了，furiosa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爱怜，“lauriel亲爱的，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连脖子都一并僵住，lauriel有点别扭地往后稍稍仰了仰，“别这样。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别跟已经生了一窝孩子似的。”

    furiosa咯咯笑了起来，放开lauriel转而挽住她的胳膊，“来吧，我们去休息室找点吃的。”她一边走一边看向了kurt和daniel，“这两个也是夏令营里的？”

    “是啊。”lauriel漫声应到，“看着你们几个我就觉得自己像个万年留级生。”

    “那是你来的时候太小了嘛。”furiosa似乎是想一笑而过，声音却随之变得极轻，“实在太小了。”

    唯一听清了的steve看了过去，想要探究furiosa那句话里的深意，却对上了她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队长，我从小就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steve立刻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一路轻松欢快，furiosa还炫耀地和别的同事打了招呼。但一等到把他们带进了休息室，她就立刻把门一关，拉上百叶窗隔绝了其他人好奇打量的视线。

    转身回来的时候，她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张纸巾，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放在了steve面前，脸颊红扑扑的，“请务必给我签个名。”

    见那三个人没有丝毫拯救他的意思，steve只能拿起笔签了一个不怎么流畅的名。但对方依旧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的把那张纸巾收了起来。

    “老实交代，”解决完正事，furiosa气势汹汹地拖过椅子在lauriel面前坐下，“这到底是这么搞的？怎么会连hermes都到神盾局来了？”

    lauriel茫然的表情很好地表现了她的意思：“这我哪儿知道啊？”

    叹了口气，furiosa皱起眉来，“我总觉得这几年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先是两年前的那一出，现在又是这样。”

    “不惹点麻烦出来怎么还算是半神嘛？”lauriel语气轻快地安慰她，“不过我必须申明两年前那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三大主神的孩子同时出现的缘故。”

    steve也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问出口，“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手往外一拉拆开一包薯片，daniel顺便用胳膊肘顶了顶kurt，“喂，亲历者来解释一下。”

    不顾daniel的怪叫从他那里抓了一把薯片，kurt一边吃一边对steve解释道：“两年前有人复活了时间之神kronos，就吃小孩和石头的那个，挑起了一场战争。众神和怪物之父typhon从西海岸一直打到纽约边缘。我们在纽约市内和kronos还有他的怪物军团打了一场。”

    这次steve实打实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但你们说没有人受伤？”

    “和typhon的战斗基本都在野外。纽约市内开战之前睡神让整座城市都睡着了。”kurt耸了耸肩，表情却很严肃，“只有夏令营里死了一些人。”

    steve垂下眼，感觉心脏沉了下去，那都还只是孩子。

    “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kurt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旦知道了死后是什么样，这事儿就没那么可怕了。我们才见到了他们中的好几个，英雄的花园还是相当不错的，是个值得奋斗的目标。”

    这个奇异的新认识稍微冲淡了一点steve的沉重感觉。

    外面有人敲了敲玻璃门。

    furiosa站起身来，把百叶窗重新拉开，也打开了门，“估计hermes谈完之后你们三个小鬼就可以回夏令营了。但是队长请留下来，我想局长一定还有更多的事要和你谈。”

    离别的认知来得太快，一时之间steve都有点不真实感，只能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那我们就要道别了。”daniel先站起来抱了steve一下。随即kurt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在kurt后面，lauriel弯下腰来贴了贴steve的脸，随后递给他一张写了地址的纸巾，“我和kurt就一起住在纽约。你要是安顿好了可以来找我们玩。”

    这种标准小朋友的道别句式。steve忍不住笑了出来。

    隔着玻璃看到daniel拘谨地凑到他父亲身边说着话，steve把那张纸巾整齐地叠好，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