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针见血的好问题可以把他们直接送回文明世界-。

    甚至没有在那个临时基地停留一秒，四个人就被打包送上了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船，马不停蹄地起航向南而去。

    一脸凝重且欲言又止的coulson没有跟上他们，而是派了差点被steve勒断气的那位探员和他们随行。不过以steve的人品也不太可能去勒他第二次，所以一路平静。

    对方向他们出示了下属“国土安全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身份证明，但在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把那个名字再说一遍？！”的情况下，这只产生了更多的问题。更不要说他们始终都处在，姑且算是护送吧，之下，显然对方已经有所安排。

    不过既然是美国政府部门，steve还能暂且任由一切顺其自然。至于三个孩子们，完全把这当作了不用去面对海岸警卫队的大好机遇，全程轻松以对。

    真是经验丰富。

    因为有所顾忌而变得加倍无聊的漫长航行过去，他们总算是靠了岸。踏上陆地的那一刻，steve差点有一种感谢诸神的冲动。

    把三个连五分钟都坐不住的青少年放在同一个狭小的船舱简直是史诗级的灾难，就连一般寡言少语的kurt也不例外。steve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是会说古希腊语的，吵起架来格外的古朴有力。

    北极的昼夜给了人巨大的虚幻感，即使现在才天际微亮，感觉也清醒极了。冰冷的微风吹拂过码头，随他们一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凌晨熙熙攘攘的鱼市。

    深吸了一口气又突然顿住，daniel皱起脸地用力地扯扯领子，“我闻起来比死鱼还糟糕。”

    “那是因为你闻不到整个曼哈顿的怪物加起来的味道。”lauriel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啊，纽约。”

    纽约。

    steve的目光投入来往嘈杂的人群中，感觉到那股无法压抑的生机勃勃逐渐感染了全身。纵使还有许多问题，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回来了。

    说来奇怪，如果没有这些同行的伙伴，甚至是换一个情形回到纽约，steve大概都不会觉得这么平静。

    “好了好了。”daniel用胳膊肘顶顶steve，促狭起来，“你再笑下去，那些水泽仙女都要从河里爬出来了。”

    河面上漾起难以察觉的细小波纹，随即就被翻涌过来的浪花掩盖。小小窘迫之下，steve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个人。

    抱着胳膊靠在路灯上，kurt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本来在和kurt说话的lauriel漫不经心地反驳了daniel，“你这是嫉妒，没有steve她们也从来都不看你。”

    “steve——”kurt突然一本正经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正好转身向他走过去，steve同时也注意到一直跟着他们的探员本能地紧张起来。

    “——既然回了纽约，接下来我们能帮你的就更有限了。”

    虽然kurt一直都挺严肃，这个语气还是让steve吃了一惊。

    一旁的lauriel哭笑不得，拍了拍kurt的胳膊，看向steve，“kurt想说的是，你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一个我们坚持了十几年也依旧玩得烂透的游戏，叫做‘21世纪现代现实人生游戏’，所以自求多福吧，辅助到此为止了。”

    听起来是个很好懂的玩笑，但steve已经窥见了一小部分他们的人生，猜测得出更庞大的原貌。

    “别这样嘛。至少新手教程我们还是给得出的。”跟在steve身后，daniel轻快地踱过来，“而且我觉得我之前做的还不错。”

    “嗯——”lauriel露出一个费力思考的表情，“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社交网站，不能出农场二十英里。我们真的说的是同一个21世纪吗？”

    只是被噎了一下，daniel立刻又和lauriel呛了起来。

    steve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放空大脑，关掉听觉。而kurt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站在不远处的探员接了个电话，随即走过来指引他们穿过这条街，坐上停在街边一辆车。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地向后逃走，steve感到这一幕仿佛很熟悉，却也更清楚地意识到一切的变化有多巨大。现代世界的概念突然变得真实起来，像四面高高的墙壁一样向他压下来，逼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旁边的daniel轻轻地按了下他的手臂。steve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远离车窗的另一边。

    另一边的那两个孩子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steve下意识掩饰地开了口，“我看到了很多还在建造的房子。”

    “两年前的夏天，纽约遭受了一场飓风，”kurt摸着鼻子，不知怎么的连声音都含糊了起来，“所以至今还有很多地方在重建。”

    steve深深皱起了眉，“有很多人受灾吗？”

    “几乎没有人受伤。”lauriel干巴巴地答道，好像突然发现车窗外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眨了下眼，steve突然明白过来。不能说他完全猜到了真相，但肯定不是飓风。这只是迷雾掩盖下的表象。

    接下来的车程完全陷入了沉默，直到把他们送进一栋低调的建筑。里面立刻有人出来接引，首先就是把他们送去清洗换衣服。

    说实话steve觉得这一点还是挺贴心的，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已经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了，还经受过海上风暴的特别洗礼。

    四个人在逐渐凝滞起来的气氛中被分开。steve尤其担忧地看了一眼lauriel，只得到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甚至都来不及说些什么。

    可能是他在搞清每样东西的作用上花了一点时间，steve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坐在了这个会客室一样的房间里。

    但steve总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怪异，更别说三个孩子看起来都相当的焦躁。要放在平时，他们早就吵起来了，这时却安静地让人压抑。

    设法盘腿坐在了沙发背的边缘上，daniel在反反复复地吹着泡泡糖。lauriel在同一张沙发上走神，手指在皮面上飞快地敲出一只陌生的小调。kurt靠着墙边的一张小桌，手上飞快地摆弄着原本好像是什么摆件的东西，金属坚硬的质地在他手里和折纸没什么两样。

    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周，steve没有看到任何他们的私人物品，没有之前的衣服，没有武器木盒和他的盾牌，顿时就理解了他们的焦躁。三个人都穿着和steve相同式样的干净衣服，灰色t恤和宽皮带收束的长裤，收拾得匆匆忙忙。lauriel湿漉漉的金发编在一起，从细细的末梢往下滴滴答答地落水。

    steve想他应该拿块毛巾的。

    这时kurt手里的小玩意儿发出了熟悉的一记咔哒归位声。lauriel也抬起头来看过去，steve能从那种眼神里看出她已有计划的熟悉样子。

    kurt一抬手露出了细长的金属块，手腕带动手指轻巧地一转，就把扁平的一头插在身后贴了壁纸的墙上。

    有一瞬间steve几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但那面墙确实地变了形。虚假的影像晃了晃就彻底消失，露出后面站立的一男一女。

    惊讶转瞬即弃，steve绷紧了脊背和那个领头的男人对视。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皮风衣，和黝黑的皮肤几乎一起融入身后昏暗的背景里，只有一只眼睛锐利逼人，另一只却被掩盖在黑色的眼罩之下。

    沙发背上的daniel跳了下来，而lauriel站起身来，语气轻缓而温柔，“不来谈谈吗？”

    对方两个人都从房间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