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神，到底是什么？”

    虽然steve问得很直接，但是半神这种生物之所以神奇，就在于其脑回路和普通人类完全不是一回事。

    “咦，你之前都醒着？”比如说lauriel就敏锐地推测出了这种其实一点也不重要的事。

    旁边的kurt还要补刀：“我就说你那下劲用大了吧？”

    于是lauriel 转过头来很诚恳地向steve道歉，“对不起，是我荒废了学习才让你拖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steve几乎是有点慌张地回应道，完全没有预料到对话会发展成这样，“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

    旁边daniel不甘示弱地挥起手来，“还有我呢。是我把你从那一大块冰里拉出来的。”

    翻了个白眼，lauriel在kurt耳边低声问他：“他一头撞在冰块上的那一下怎么就没能把他撞出几根正常的神经来？”

    “可能还不够重。”kurt平静地回答。

    超级士兵的听力一点不落地捕获了他们两个的耳语， steve只是加深了微笑道：“那也谢谢你了。”

    daniel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不客气。”

    这时候lauriel手上的鱼已经烤得差不多了。她试图从箭上把鱼解下来，却被烫得一缩手，嘶嘶吸气。

    围观了全程的kurt一脸无奈，接过lauriel手里的箭帮她拆下了烤鱼，一双大手像是根本感觉不到滚烫的温度一样，灵活依旧。

    透过明亮跳跃的火光，steve不得不稍稍眯起眼，但还是看清了lauriel接过鱼，直接放进了火里。他一脸讶异，却发现另外两人都是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

    lauriel嘴唇无声地蠕动着，steve从唇语推测她是在感谢自己的父亲。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放进火里的烤鱼没有被烤焦，而是化作一股青烟向上升起，透过帐篷顶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食物香味。

    那里有神。steve顺着烟消失的地方看过去，忍不住出了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的吉娃娃从kurt腿边挤了过来，挥舞着小短腿冲向散发着香味的烤鱼。

    在他一头栽进火盆里变成被火烤死的chimera这种奇耻大辱之前，kurt面无表情地揪着吉娃娃的后颈肉把他拎了起来。

    chimera立刻就老实了。但是steve却忍不住盯着他看了起来。

    明明对方只可能占了一个吉娃娃的体积，steve却能在那个位置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怪兽，三个完全不同的头从身体里长出来，分别属于山羊，狮子和龙，背后还甩动着布满鳞片的光滑尾巴，最末端明显是被人斩断了。

    这种视觉和理智完全矛盾的情况怪异极了。

    坐在steve对面的lauriel察觉到了他的异状，好奇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三头的怪兽。”steve在回答的同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你们看不见吗？”

    lauriel神情愉悦地摇了摇头，“看穿迷雾是一种很罕见的天赋，我们都没有。”

    “而这也就意味着，”kurt接下她的话，“我们可以向你解释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

    接过了吉娃娃和他玩起来，daniel突然不解地问道：“我们不能告诉凡人真相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的吗？”

    “你是指除了他们会觉得我们有精神分裂和妄想症之外的原因吗？”lauriel挑起眉，故作好奇地问道。

    daniel一下闭上了嘴。

    “简单来说，”kurt对steve继续说道，努力地把话题拉回来，“你知道希腊神话里那些神和怪物，像是zeus和medusa之类的吧？”

    已经猜到这部分的steve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而迷雾则会让大多数凡人对这些存在视而不见。”kurt尽可能简单明了地解释道，“所以神的存续才能几千年来不为人所知。”

    “那你们——”steve斟酌了一下词句，尽量显得轻松一些“又是神话里的谁呢？”

    “是hercules的角色！”daniel一下扬起声音来，欢快地回答道。

    steve看了看他们所有人。

    挠了挠眉毛，kurt进一步解释道：“就是诸神和凡人生下的半神半人。我是hephaestus的儿子，lauriel是apollo的女儿，daniel是hermes的儿子。”

    说到这里，kurt和lauriel交换了一个眼神，“每年我们都会参加一个半神夏令营，接受保护和训练。有时候还会接受任务，就像是hercules的十二个磨难一样的那种。遇见你的时候，我们正好完成一个。”

    “大概是完成了，吧。”lauriel一脸惨不忍睹地补充道。

    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肃。steve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明亮的闪烁，“我是steve rogers，纽约布鲁克林人。”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没有换过的破烂制服，“我想你们大概猜到了，我是美国队长。”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steve由衷地感觉到了活下来的喜悦。

    kurt和lauriel都点点头。

    只有daniel一脸惊奇地道：“我以前一直都以为美国队长只是个他们为了美化二战编出来的漫画人物。”

    小小的帐篷里光华一闪，lauriel从身后一把抽出她的银盾牌，重重地拍在了daniel的后脑上，“历史课都上到狗肚子里还好意思说。”

    旁边的chimera小声叫唤了起来。

    “抱歉，dan不是正常人。”kurt转过头来对steve一本正经地微笑道，“在我们眼里，你是个令人敬佩的英雄。”

    “没事。”steve对他们眨了眨眼，“我以前也一直以为半神只是神话里的人。只是我都已经到了进教科书的地步吗？”

    但这次kurt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连daniel都沉默了下来，任由寂静弥漫在在帐篷里。

    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对劲，steve却不忍心去催促他们，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悄悄地收紧了。

    lauriel看着火光在steve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忍不住闭了下眼。这个人充满勇气，温暖又美好，近乎是完美的。

    “captain，”她听到自己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来，“这事没法说得更委婉，但是自从二战结束已经过了快七十年了。所有人都以为那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向前走了。

    七十年。steve的脑子被这个词搅成一团混乱，一瞬间有思绪万千，却又都像指缝里的水一样迅速地溜走，什么也不剩。

    “但是我们，我们——”他磕磕绊绊地问出口，“胜利了对吧？”

    “是，我们赢了二战。”lauriel咬住舌头放弃了更多的话，随即站起身来，“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着她又拍了daniel的后脑一下。少年动作灵活地翻身起来，抱歉地看了steve一眼，最后忍不住道：“只要你活下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只有kurt一句话都没说，把他烤好的鱼放在steve膝盖上，拎起chimera吉娃娃就和另外两人一起出去了。

    steve低头看了一会儿这条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鱼，突然开始动手把它从箭上拆下来。这时候烤鱼已经一点不烫了，没有任何难度。

    只是steve在把它放进火里时，已经彻底忘了他到底是想向这些神们说些什么。

    火焰的温度惊人的高，烤鱼瞬间就变成了焦炭，散发出刺鼻的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