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远东烽烟  第廿四章  马蜂窝

    对于柳军来说，第二次在战争中跳伞的经历远没有第一次那样的刺激心跳。  对于战争早已经失去了新鲜感，战争，现在对于他和他的弟兄们来说，只是一个必须要去经历的过程，责任也好，习惯也罢。  如果能在这次战斗中再有幸活下来，他的胸口将可以别上第二枚金灿灿的降落伞徽标，这表示他参加过两次空降作战行动。  在天王星行动中，柳军失去了两个弟兄，一个死了，一个废了。

    由于没有夜间的地面导航，302空降团的这次空降选择在了白天。  柳军知道，与天王星行动相比，这次空降作战更是凶险万分。  从作战行动的代号就能感觉到这一点——“马蜂窝”。

    他们是在12月31日下午16点左右在昌图以东30多公里处的盛远空降的。  这是马蜂窝的一个盲点，按照老人的话，叫做“灯下黑”，在日军重兵集团云集的战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到了激战正酣的西北方向，谁也没有想到在日军总司令部所在的昌图近在咫尺的地方——盛远堡，一支中**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了进来。

    空降兵，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来说，还是一个秘密。  日本军部依稀知道在仁川作战中，中**队有“神兵天降”，却并不清楚这些神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于是，一场原始版地斩首行动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上演了。  在白天，在日军重兵集团的团团包围之中。

    中国空军对南满一带的侦察飞行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领航飞机对于南满的地形熟悉无比，终于没有再犯仁川的错误，302空降团准确地空降在盛远，并且顺利的在黄昏之前收拢了部队。  “蛇眼”系统地人早就在等待他们。

    对于柳军和他的弟兄们来说，1905年的新年就是在偷偷摸摸中度过的。  他们偷偷摸摸的隐蔽行军。  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已经潜到了昌图的外围。

    “新年快乐。  ”柳军看了看表。  对他地副班长二喜说道。

    二喜是山西人，他是自从三年前加入军队开始，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老黄历之外，还有一种“公历”。  在这种公历新年，部队虽然不像农历除夕一样放假，但是却有丰盛的加餐。  比起现在偷偷摸摸猫在冰天雪地的老林子里就着雪啃炒面，二喜实在是很怀念部队里丰盛的加餐。  他挠了挠头。  有些恼火的说道：“快乐个球。  你看那些小日本，躲在暖和的房子里，有热腾腾的东西吃，他们才叫快乐呢。  ”

    “那就送他们快乐的下地狱……”柳军擦拭着他地狙击步枪，慢悠悠的说道。

    众弟兄嘿嘿贼笑。  在他们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小日本房子里那些热腾腾的食物成为了他们的大餐。  一种打家劫舍的**在众人地眼神中升腾。

    ……

    对于日本帝国陆军满洲军总司令官大山岩大将来说，这是一个惨淡的新年。

    残酷的战斗已经持续了4天。  10个日军师团反复疯狂进攻，在对面中国陆军两个步兵师的顽强阻击下。  战线僵持在丘家屯、岳家屯一线始终无法再获得实质性突破。  日军最初进攻的锐势已经遭到了严重挫伤，大山岩知道，如果战斗在最近一两天时间内再无法获得突破性进展，局面将走向令人无法想象的恶劣后果。

    最为可怕的是，对面的中**队指挥官至今未动用其预备队，尤其是那支在击溃俄军阻击线的战斗中所向披靡的装甲怪兽部队。  至今不见踪迹。  战争，有地时候就是一种比拼忍耐力地游戏，这个时候，双方指挥官比拼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先犯错误。

    大山岩是一个好军人，对于战场有着敏锐地嗅觉，这一点在之前与俄**队漫长的战争中是被证明了的。  大山岩也知道他的对手是个好军人，一个远比原来的对手库罗帕特金要可怕的多的军人。  侯志湘，中国国防军陆军中将。  中国现任的传奇性最高统帅的嫡系军官。  从最早的内华达训练营开始就开始跟随统帅，深受新思维战略的熏陶。  作战风格以勇猛、凌厉著称。

    更为可怕的是，隐藏在侯志湘身后的，是那个传说中很美丽的女性最高统帅。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人能猜透她想干什么，也没有人能摸的清楚她的套路，不管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  强大的日本海军在短短两天之内彻底灰飞烟灭，大山岩不像其他陆军军官们一样轻视海军，相反，他很清楚的知道日本海军强大的战斗实力，对于这个结果，大山岩知道，支那人已经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这种可怕，不仅仅表现在具像的战斗硬实力上，更表现在抽象的战略思维软实力上。

    接下来所迅速发生的一切证明了大山岩的预感。  南满防线被迅速突破、朝鲜仁川登陆、朝鲜被迅速征服、俄军在中**队的打击下也一败涂地、甚至实力强大的后贝加尔方面军也被粉碎性击垮……大山岩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没有这个女人，就没有这么可怕的一个新年。

    命运就是如此弄人，昔**死我活大打出手的仇敌今天在共同敌人的压力下变成了盟友，其变化速度之快让和俄国人血战了整整一年的大山岩及他的将军同僚们始料不及。  可是即使是双方联手玩命，依旧难以啃动当面的硬骨头——区区11万中**队。  而在他们的背后，中**队的南满集群已经突破了奉天防线。  中**队地新锐步兵师正沿着南满铁路迅速向奉天集结。

    大山岩已经打红了眼。  他只安置了一个师团沿开原一线向南警戒中**队，其余师团全部投入了向北的作战。  他手上还有3个师团作为预备队，全部放在昌图以北的方向，随时准备投入北线作战。  他知道，不迅速扑灭支那人的北满集群，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场残酷的赛跑——和时间的赛跑。

    所以当有人提出昌图防御过于薄弱的担忧地时候，被大山岩毫不留情的予以驳回。  总司令阁下没有时间担忧自己地安全。  战局完了，就什么都完了。  而且。  昌图不安全吗？好吧，告诉我，谁可以威胁昌图的安全？支那人的游击队吗？

    1905年1月1日凌晨0点35分在昌图城里响起的枪声，最终向大山岩大将证明了，昌图真的不安全。

    正在熬夜研究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总司令阁下头都炸了。  他听的出来，袭击昌图地不是什么游击分队，而是支那人真正的主力部队。  因为他听到了小口径迫击炮的爆炸声，以及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的合奏曲。  这些声音都是支那军队特有的奇怪声音，该死的支那军队！

    所以，参谋军官们听到一贯稳重而富有贵族气的总司令阁下脱口而出骂了一句“八格牙鲁！”，这是从大将阁下嘴里可以听到的最粗俗地语句了，据说十分罕见。

    ……

    柳军冷冷的从弹仓里退出弹壳。  炙热的弹壳发出清亮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然后迅速冷却，就像被这颗子弹地弹头击中而迅速冷却的那条生命。  就在同时。  柳军已经潇洒的完成了下一颗子弹的上膛。

    柳军可以准确的说出刚才的那颗子弹击中了120米以外一名隐藏在街垒后面的日军的眉心。  他不该露出脑袋的，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对于柳军来说，这就是足以致命的一点点。  他还可以准确地说出，这是他在战争中收割地第33条生命。  狙击手对于数字天生敏感。

    弟兄们在他的手势下以巷战散兵队形交替掩护冲向那个街垒。  他身边地班机枪手二牛以响尾蛇轻机枪不断的长点射压制了那个街垒。  他自己则端枪警戒着任何可能威胁交替跃进中的弟兄们的异动。

    当10点钟方向日军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甫一响起的时候，柳军以最快的反映速度击中了200多米远的那个窗口里的机枪手。  随即他快速上膛子弹。  击倒了露出脑袋的副机枪手。  黑夜中，只要一点火光露出，就足够柳军准确的找到目标了。

    接下来，手雷爆炸、抵近射击……街垒那边的战斗毫无悬念。  空降兵的巷战就是这么高效率。  柳军摇头笑笑，挥手示意二牛跟上弟兄们，在被占领的街垒重新设置机枪阵地。  作为掩护，他最后上……

    一个日军联队vs一个中国空降团，这种貌似同等级的战斗在黑夜巷战中却是如此一边倒。  训练有素的中国空降兵迅速摧毁了昌图城中日军的抵抗，城外的日军也遭到空降兵分队的阻击伤亡惨重。

    大山岩司令官在一个小队的日军拼死护卫下企图冲出昌图城，被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空降兵分队堵截在一个小巷子里。  天亮之后人们发现了大山岩司令官的尸体。  总司令官阁下据称是被迫击炮的弹片击中胸口和颈部大动脉而丧生的。

    最让人意外的收获是。  日军第4集团军司令官野津贯道大将也在混战中丧生。  中**方并不知道野津贯道大将此时也在昌图城里。  所以他的尸体一直到两天后才被中**队确认那。  他身上的伤口包括了迫击炮弹、手雷弹片、轻机枪子弹和自动步枪子弹。  酷爱研究武器的野津大将临死前似乎尝试了中**队大部分武器。

    通常，一个人如果去捅马蜂窝。  后果肯定是严重的，可是有多少人想过，其实马蜂的损失比人大的多？

    捣毁昌图城的战斗是这场战争中针对日军最致命的一击，302空降团的战绩无论用多高的语言去评价都并不为过。  拼死决战中的日军突然失去了神经中枢的指挥，前线的10个日军师团、南线的1个师团和作为预备队的3个师团之间迅速的开始脱节，各个日军师团开始陷入各自为战的悲惨境地。  尤其是作为预备队的第4集团军司令官阵亡，导致预备队师团们更是失去了集团军一级的指挥，前线的战斗彻底混乱。

    更加可怕的是，日军后勤供应总部也被彻底摧毁，前线各师团失去了总部的统一后勤配给，只是依靠各自的储备和抢夺总部各仓库维持战斗……

    ……

    天亮时分303空降团在昌图空降，上次误打误撞打下了平壤的303团这次没有再被乱扔，他们在上午8点30分完成了集结，成为昌图野战城防的主要力量。

    日军第4集团军乱糟糟的各不相同。  第12师团在没有同另外两个师团协调的情况下发起了对昌图的进攻。  事实上他们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们在上午9点30分对昌图城外防线展开了攻击，经过3个多小时的激战，却被斜地里杀出的302团冲击的丢盔卸甲。

    ……

    古力革屯，北满集群司令部，1905年1月1日上午10点25分。

    侯志湘中将刚刚下达了第1机械化步兵师和第15、第16步兵师出击的命令。  在得到了昌图混战的初步通报后，侯志湘毅然投入了主要的突击力量。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战果，但侯志湘知道决战时机已经来临，混乱的日军此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在日本军部反映过来重新组织满洲军指挥体系之前，必须一举击垮日军的体系。  “持续、猛烈、让人窒息的坚决突击”，这是侯志湘给各部队定的调子。

    侯志湘琢磨着中午可以吃点什么。  从湖南、广东这种美食故乡来的侯志湘对于东北的美食实在没有太大的兴趣，吃多了各种炖的、煮的东西，侯志湘很想念故乡精美的小炒。

    就在这时侯志湘收到了南京来的电报。  最高统帅在电报里祝北满集群官兵新年快乐，并鼓励他们以最昂扬的热情打好这场战争中最核心的会战。  在另外一份给侯志湘的私人电报里，丁香说，期待着他凯旋，届时请他吃农家小炒肉和黄瓜皮炒腊肉。

    侯志湘知道，是大总统阁下自己嘴馋了。  嘿嘿，大总统嘴馋，貌似不是秘密。

    （回来了，突然发现，天使居然冒死给我打了广告。  感动啊……天使啊，其实我夫人也是你的书迷，那个那个，如果你能把书继续写下去的话……呵呵，我不说了。  看你说话的口音，有点象杭州人。  如果是的话，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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