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远东烽烟  第廿三章  布尔什维克

    “感谢上帝，谢苗-米哈伊洛维奇，你终于醒了。  ”悠悠转醒的布琼尼听到耳边传来战友基里年科的声音。

    布琼尼费力的扭动象是要裂开的脑袋，努力的想动一动自己的腿，觉得钻心的疼。

    “不要动，谢苗-米哈伊洛维奇，你的腿断了，需要好好的休息。  ”基里年科说道。

    “我们这是在哪，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  ”布琼尼虚弱的问道。

    “我们成为中国人的俘虏了。  这是在他们的俘虏营里。  ”基里年科黯然说道。

    布琼尼的心沉了下去。  他问道：“弟兄们呢？”

    “全完了……”基里年科沉痛的说道，“中国人的装甲怪兽来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我们这40多人成为了俘虏。  ”

    “上帝诅咒那些怪物。  ”布琼尼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他的眼角滚了下来。

    “上帝没有诅咒任何人，谢苗-米哈伊洛维奇。  ”基里年科黯然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场该死的战争？为了国家吗？这里根本不是我们国家的土地，我们来这里是为什么呢？就是为了满足沙皇陛下永无止境的**吧？”

    布琼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沙皇陛下的意志就是国家的意志，作为勇敢的哥萨克，不应该思考这些问题地。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  ”

    “不，不是的，沙皇的意志不能代表人民的意志。  ”基里年科说道，“你知道吗？沙皇下命令向圣彼得堡游行的人开枪，杀死了几千人。  这些人只是穷苦的百姓啊，他们只是想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谢苗-米哈伊洛维奇，你说。  俄罗斯民族地存在只是为了满足沙皇一个人吗？为什么为了他的**就要让这么多人失去生命呢？”

    “够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  你越来越象一个布尔什维克了。  ”布琼尼有些无奈。

    “我才不管他什么孟什维克或者布尔什维克，我只知道，我地家人和我的乡亲们应该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作牛作马，我只知道，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起码应该知道。  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战。  别告诉我说是为了见鬼的沙皇。  ”基里年科恨恨的说道。

    布琼尼黯然摇头。  他无法反驳什么。  他觉得，基里年科说的，或许是对地。

    ……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  ”丁香茫然念叨着一个名字，“‘交响乐队’是在布鲁塞尔和他们接上头的吗？”

    “是的。  ”周旺淡然点头，“他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多数派布尔什维克的首领，一直都主张无产阶级暴力**。  在我们的战俘营里，就有很多布尔什维克的信徒，应该说。  他们在俄国下层民众和普通士兵中还是有很大影响力的。  ”

    “布尔什维克有什么计划吗？”丁香微笑。  对于这个名字，她实在是太熟悉了，远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熟悉。

    “在俄国主要城市组织政治总罢工，如果条件合适，就进行武装起义，推翻沙皇统治。  建立苏维埃政权。  ”周旺说道。

    “苏维埃……”丁香念叨着又一个她无比熟悉地名词，“请交响乐队尽量不要暴露他们的中国背景。  毕竟中国和俄国正处在战争中，布尔什维克再怎么说也是俄国人，如果让他们知道资助他们的是中国人，不管怎么样都有别有用心的嫌疑……布尔什维克虽然是国际主义者，但首先，他们也是爱国者。  ”

    “老板，你看好他们吗？”周旺略带疑惑的问道，“现在在欧洲和世界的其他地方，左翼政治势力都很受排挤。  或许咱们中国是左翼政党最发达地地方了。  也不过如此。  他们能成大事吗？”

    “他们能不能成大事，并不是我们要关注的重点。  ”丁香悠然搅动着咖啡说道。  “我只需要俄国在合适的时候爆发内乱，帮助我们以最优惠的条件结束战争就行了。  俄国太大了，我们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能力彻底击垮俄国。  让他自己去削弱自己，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  对了，等下你和军方协调一下，在战俘营中，要给那些布尔什维克以‘充分的便利’，让他们在战俘中自由传播**思想。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  ”周旺平淡的点头。

    丁香倒似乎来了说话的兴趣：“不要小看了左翼势力，更不要小看了布尔什维克。  现在或许是他们的低潮期，可是有一天，他们会成为让世界害怕地力量。  你们以后一定要给我紧盯住布尔什维克，要比沙皇陛下盯地更紧，知道吗？未来他们的影响，会不仅仅是在俄国地，我们一定要小心……”

    周旺点头。  结束汇报之前，周旺突然补充了一句：“对了，老板，这个乌里扬诺夫同志一直都有一个化名，叫做列宁。  ”

    丁香恍然大悟。  列宁同志……

    ……

    看着徐树铮欲言又止的神态，丁香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吧，又铮。  出什么事了？”丁香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这些天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今天进入五角大楼，丁香就一直感觉到一种小心而异样的眼神在军官们之间传染。

    “校长……”徐树铮鼓足了勇气说道，“北满集群侯志湘司令上午打来电话……”

    “珍妮？”丁香脱口而出，脸色惨白。

    “……野战救护所遭哥萨克骑兵突袭。  珍妮小姐英勇作战，被子弹击穿肺部，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徐树铮看到丁香的手一直在颤抖，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珍妮……珍妮……她……她还活着吗？”丁香颤抖着声音问道。  跟着校长这么多年了，徐树铮从来没见过丁香这样。

    “10分钟之前我刚给双辽野战医院打过电话。  珍妮小姐曾经两次停止呼吸，都被抢救了回来。  她地心脏至今还没有停止跳动。  但是……医生说，由于肺部严重损伤、而且失血过多导致大脑长时间缺氧，她即使活下来，醒过来的希望也很渺茫……”徐树铮声音越说越低。

    丁香颓然坐倒，目光极其迷离。

    丁香从小就没有亲人，碰巧查理也很少有亲人，这个可爱的女孩一直就是丁香和查理夫妇二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从来没有经历过失去亲人之痛的丁香此时蓦然感受到了这种巨大的悲怆。  一种让她心如刀绞、呼吸窒息的悲恸掐住了她地咽喉。  她说不出话、无法控制自己浑身的颤抖……

    来到这个世界地第一天，她就遇到了珍妮。  那时的珍妮，还是一个小女孩子。  这些年来，珍妮一直和查理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可以说，除了丁香以外，珍妮是查理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精神支柱。  哦。  查理，可怜的查理……我该怎么告诉他……

    “这么说，珍妮还活着？”丁香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强自镇定的说道，“不管她能不能醒过来，我都要她活着……还有。  这件事情，请你们不要外传。  我不希望我地丈夫知道。  ”

    “是……”徐树铮沉重的敬礼后退了出去。

    “回来。  ”丁香突然说道，“丁部长……知道吗？”

    徐树铮黯然点头。

    ……

    丁铁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看前线的战报。  他是这个国家的陆军部长，现在他的国家正在经历大规模的战争，他有巨大的责任，他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尽忠责守的军人。

    可是他地脑海中尽是那个可爱的女子的身影。

    “请你等我回来。  ”珍妮在临走之前这样对他说，柔波泛滥的眼神之中，丁铁寻找到了让他愿意一生守护的纯洁情感。  丁铁总是在梦中见到珍妮，他总是在一片灿烂的桃花林当中试图抓住可爱地姑娘。  可爱的姑娘总是在桃花林中调皮的逃来逃去。  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天地……

    珍妮，新的一年要到了。  你又大了一岁。  等你回来。  我就让你披上雪白的婚纱。  披上雪白的婚纱，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

    丁铁黯然闭上他的双眼。  泪水糊满了他的脸颊。

    在他面前地那份文件上，赫然写着：奉天巷战惨烈，敌我伤亡惨重。

    ……

    1904年12月31日，这一年地最后一天，中**队攻克奉天。

    第3机械化步兵师依靠装甲步兵协同突击撕裂了日军在奉天城外的防线后，日军退入城中，和中**队进行了惨烈地巷战。  日军残破的3个师团和中**队的3个师在奉天城里的每一座建筑物里展开浴血厮杀。

    惨烈的巷战持续了2天，中**队的火力优势被最大限度的抵消。  但是中**队对于城市巷战的熟练程度显然超过日军。  中**队的战斗工兵、狙击手、手雷、班级轻机枪火力在巷战中发挥了强大的威力，日军仅凭一股勇武之气最终难挽覆灭的命运。

    在整个奉天战役中，日军3个师团全军覆灭，伤亡达到3万余人，被俘近1.3万人。  而中**队也付出了6000多人伤亡的代价，并有30多辆坦克、自行火炮、装甲车被击毁、击伤。

    奉天是拿下了，这座关东名城也基本毁于战火。  残酷的巷战让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废墟之城，在残垣断壁之中，这个伪满洲国的国都也在烈火中开始蕴育自己新的生命。

    伪满皇帝载沣和伪政权重臣们已经跟着俄国人逃去长春，老故宫倒是保存了下来，国防军对那里一直没有用炮火进行攻击，盘踞在那里面的日军在弹尽粮绝、奉天大部陷落的情况下最终选择了投降。

    同日，蔡锷指挥的朝鲜集群基本扫清了朝鲜全境的日军。  朝鲜集群的主力主要向北，以犹太复**所罗门机械化步兵师为箭头，对日军鸭绿江集群展开围攻，经过5天的战斗，全歼日军第19、第21师团，日军被俘人数达2万余人。

    在群山一带的日军第4师团于12月31日宣布投降。  这是战争爆发以来第一支没有经过战斗而成建制投降的日军师团，包括蔡锷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日军第4师团也叫大阪师团，主要由大阪的菜贩走商组成，事实上是日军中资格非常老的老牌主力师团了。  日俄战争初期大阪师团就参加了战争，但是战斗力却奇弱，其核心部队第8联队在与俄军的作战中屡遭挫败，被其他部队讥笑为“败不怕的八联队”。

    大阪人是日本人中的异类。  日本民族自古以来一直讲究服从，大名服从将军，各地臣民服从大名，但是商业发达的大阪却从来就不是大名治下的顺地，自古以来，大阪的商人们就和大名斗智斗勇，维护自己的权益，让历代大名头痛不已。  大阪师团也继承了大阪人的“优良传统”，在战争中历来习惯于和上级讨价还价，上了战场也往往消极避战，出工不出力，碰到硬仗更是未战先溃，因此，大阪师团也一直拥有日军中少见的“低伤亡率”。  当然，大阪师团是为此而自豪的。

    日本军部把让人头疼的大阪师团调到了朝鲜后方。  可是现在朝鲜也不是后方了，随着中**队在朝鲜大规模登陆并且展开强势攻击，大阪师团又一次患上了战争恐惧症。  蔡锷历来知道该师团战斗力不强，因此没有向南去攻击他，而是集中兵力向北扫荡鸭绿江。  可是该师团如此主动的投降，却也是让他目瞪口呆了。

    该师团派出的谈判代表对于自己的投降行为“义正词严”：朝鲜日军已经处于绝境，没有必要进行无谓的抵抗。

    蔡锷当然笑纳了投降，并且称赞第4师团是“爱好和平的军队”。  由于大阪人民“爱好和平”的特点，在后来针对日本本土的残酷打击中，中国政府放过了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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