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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黄昏.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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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什么意思,我就叫鲨鱼嫁啊。”

    “不,我不是说游戏的id,我是说……”

    “游戏?id?你说的话都好奇怪啊,あかさ。”

    她疑惑的神色不似作伪,目光也没有闪躲的痕迹。我想,如果在这里的她真的是我三次元的姬友的话,应该不会用“あかさ”这个毫无意义的id称呼我吧。

    我止住了话语,鲨鱼嫁露出无奈的笑意:“是不是你睡太久了还没清醒呢?”我无心继续这个话题,敷衍的“恩”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带我去看看寮的其它地方吧,鲨鱼嫁。”

    果然,我称呼她为“鲨鱼嫁”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奇怪的表情,就好似这个id本当是她的名字一般。

    她当然不会叫鲨鱼嫁了。唯独这点我可以肯定,正如我的本名绝对不会是あかさ一样。

    我最近经常开始疑惑自己是谁,自己又是在哪。这时候同样的疑问在我脑中闪过后我又觉得意兴阑珊,无心细究。若要解释为何这些□□□们笃信自己的id即本名,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无非是我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从一场梦境跳跃到了另一场梦境,我与他们并非一个世界的人。

    名字这样的问题,还是等梦醒以后再亲自问她吧。

    随后,她直接带我来到了待会打结界突破的地点。本来应该先带我逛一圈熟悉一下寮的环境,但鲨鱼嫁很无奈的表示这破寮太大了,一时半会儿真逛不完,还是打完咱寮的基础活动之后再说吧。

    再看时间,距离九点还差十分钟。这十分钟随便逛逛得了,这样说着,鲨鱼嫁又召唤出了大天狗,拍拍他的黑色翅膀,说了个地点:“带咱到那去。”

    大天狗面无表情,不过我觉得他心里肯定是满腹牢骚,却还是尽职尽责的张开翅膀作为交通工具把我两送到了那儿。式神消失前的二十秒,大天狗面无表情的瞅着鲨鱼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莫名一阵寒意。

    鲨鱼嫁压根没管大天狗的闹脾气,就拉着我往前走。这里应该是阴阳寮的后院,空旷的空地被一圈低矮的平房环绕,再外侧是人工植种的树林灌木,灌木的树叶被修剪成了十二生肖之类的装饰性模样。

    “这里是你的小房子。”鲨鱼嫁大步走在我前面,乐颠颠的指向了其中一处,“你还记得不?刚入寮的时候让你选一处住处,你一眼相中了这里,把一部分行李扔在了房间里。这几天我们替你整点好了房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在寮里长居也是可以的。”

    小房子的门没锁,她替我打开了门。晨间刚升起的阳光羞涩的从窗户照射到书桌,金光满满扩散到铅色的地板、雪白的墙壁,照耀了小巧的单人床。整个房间纤尘不染,似等待我很久一般对我展开怀抱。

    很温暖的感觉。

    “这旁边有几所房子是有人的,有几所还没人住。住在你左侧的是某某大佬,右侧的是某某某……”鲨鱼嫁为我介绍一遍,又带我到小屋周围看了圈,准备离开前才恍然大悟般掏了掏袖子,扔给我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我下意识接住,是一串钥匙。

    “这里的家永远欢迎你。”

    照射下来的阳光落在鲨鱼嫁身上。我细细看着她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名披着晴明皮的女子身上忆起昔日好友的痕迹。

    再当我们回过神赶往结界突破时已经迟到了十分钟,副会长对鲨鱼嫁喊了声:“干什么去了这么慢,结界已经推到百分之二十了!”

    就见被定为“寮结界突破地点”的地方人来人往,五位□□□坐在空地的五个角落,手指捏咒嘴中念念有词,而营造在地点正中的是一块巨大的海市蜃楼,阴阳寮的成员却可以自由出入海市蜃楼形成的虚幻的、透明模糊的敌方阴阳寮,成员们的身影消失在虚幻中,一会儿又从虚幻中回归现实。

    “来,我们先组队打一把。”

    我根本来不及询问这幻象的原理,鲨鱼嫁直接拉着我踏进了海市蜃楼中。难不成这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的可以穿越时空的法术?我真的随同鲨鱼嫁走进了敌人的阴阳寮,可以看见与自己寮截然不同的风景以及……大量迎接我们的敌对□□□。

    一排一排的,排山倒海的,气势可怕极了。这里面等级最低的□□□都可以随意吊打我,然而鲨鱼嫁半点不惧怕,随意点了一个对手,吩咐我道:“你上火机酒吞。”便不再多说一字,径自开启了战斗。

    游戏里打结界突破和身临其境打结界突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游戏里,我点开敌对寮看见一排六十级大佬,压根一点感觉也没有。可在这里,等级压制明显。我只觉得战斗艰辛,可怕的压迫感叫我喘不过气。反观鲨鱼嫁,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派出式神茨木、镰鼬、山兔。确认开始战斗后,反应最激烈的是茨木,见着我的酒吞头上就冒出了一排爱心。

    “哟,这不是吾友吗,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想装作偶遇邂逅的茨木一边冒爱心一边说。

    ……全天下的茨木都一个样么。

    这股痴汉劲儿太可怕了。

    而酒吞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怎么又是你”,以面部表情表达了这句话,半句声都不搭理茨木。

    茨木还想含情脉脉一阵,被不耐烦的鲨鱼嫁打断了。“快快快到你了茨木,别发呆赶紧滴。”镰鼬跑完拉条,兔子跟着拉条;我(晴明)上了星,火机给火,轮到茨木,茨木相当不耐烦的念出了招式名:“地狱之手!”伸出爪子一抓,对面全灭。

    “好了,去下一场。”

    在我看来,那一刻的茨木和鲨鱼嫁简直帅到人神共愤。大佬的实力叫人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地呢。

    鲨鱼嫁的镰鼬一骑当先,茨木毁天灭地,解决对方□□□不需要一分钟。带我打完三把,cd了,鲨鱼嫁去打个人突破,而我根本打不动个人,只是无聊的干看着大佬们打。大佬们一边打,一边轻松惬意的聊着天,我听着他们吵闹倒也觉得愉快。

    在原地坐了会儿,旁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我看他,用了些时间才确认这是寮里的副会长深渊老板。深渊语气挺和善的,问我:“怎么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坐在这里呢?”

    好不容易摆脱狗身,就别再比喻我像狗啦。“我打不动结界,等鲨鱼嫁打完结界带我组队呢。”我如实回答。

    “说得也是,等级对于你来说有点太高了吧。”深渊在我旁边坐下,我偷偷觑了眼他的容貌,后知后觉发现没什么好看的,他是与我一模一样的晴明的外表。

    随后的安静让我想办法开始找话题:

    “副会长,我想问,我们是真的在攻打别人家结界吗?别人被打了,会不会生气的报复回来,引发寮与寮的战争之类的啊?”

    深渊笑出了声:“当然不会。寮突破都是虚拟的战斗,我们实际上并不会给对方寮造成任何损伤。同样,别人寮攻打我们,我们也不会有损伤。”

    “那我们相互打来打去,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技术与能力?”

    “一部分正确。”副会长说道:“完成寮突破,我们会得到不少的徽章奖励。徽章是提供寮日常消费的东西,如同货币。我们大一点的寮,日常消费可不少哩。就为了支撑寮的经济输出,我们都得打这个结界啊。”

    “为什么打别人寮就可以得到货币?就好像在逼迫□□□们相互争斗一样,和谐一点不好么?”

    “是啊,为什么呢。”副会长答:“攻打别人结界自己可以获得奖励,击破寮结界自己寮可以获得奖励,这应该算作‘规则’吧。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有的规则。就像人需要吃饭、需要喝水,世界上的□□□皆是一个模样、同样的式神有千千万,发生于这个世上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么?”

    当然不是。

    人顶着同样的面孔,式神长得一模一样,这些都很奇怪啊。只是游戏设定让这些违和的地方显得理所当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对的。我见过外面的世界,知晓世界上的每个人皆独一无二,就无法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设定,无法大言不惭的说这是对的了。

    深渊——安倍晴明的眼睛注视着我。

    “可你现在又身在哪里呢?”

    “深渊”和“安倍晴明”的界限似乎模糊了:

    “在游戏里,就应该遵循游戏的规则。你方才想询问鲨鱼嫁的真名,那是超出游戏规则的剧透,是不被允许的。你之所以会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意识到自己身处游戏,有着作为旁观者的清醒意识?第三人称游戏终究不如第一人称游戏那样身临其境。你还不如忘掉所有的‘设定’,这样才能尽情体验游戏的乐趣。”

    我心中一惊,想询问这位“深渊大佬”是如何得知我的来历,可我的嘴就像被胶水糊住了,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

    晴明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梦,该醒了。”

    我的意识混沌,困倦感突如其来的淹没了我,世界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喂,醒醒。”

    另一道声音取代了远去的晴明的呢喃,剧烈的摇晃让我清醒过来。

    茨木的一只手捏着我的脸,看见我醒来时也没把那只手松开的打算,若无其事道:“你竟然还活着啊,我刚在想改怎么处理你的尸体呢。”我睁大眼睛看了茨木一阵,二话没说,一口咬住了茨木捏着我脸的爪子。茨木手一抽,想狠狠揍我一顿的模样却不知为何没下得去手,我趁机翻身跃起开溜,同时也找回了熟悉的四肢着地的触感。

    啊,我还是那条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