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礼明宫正殿长长的石阶，三人走了上去。

    走进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好多璀璨夺目的夜明珠，虽然没有一颗能够与白浅姑姑赠予我的任何一颗夜明珠相提并论，但这么多颗夜明珠在一起，还是很令人震撼。

    夜明珠不是油灯也不是牛油灯，即便夜风再大，光线也不会有丝毫偏移，所以宫殿里的光线柔和而明亮，地面金砖之间的隙缝和梁柱上那些美丽的涂彩细节，都被照亮的清清楚楚。

    而且根本没有一丝风。

    礼明宫正殿应该有某种阵法，秋风亦不能入。

    殿内摆放着很多席位，国教学院、摘星学院、宗祀所、天道院、离宫附院、青曜十三司的教习学生占据着最好的位置，那些通过大朝试预科考试的学子，分坐在散席之间。

    已经有很多人到了，还有很多人陆续到来，有教枢处的教士以及朝廷礼部的官员在殿门处唱名，除了他们的声音，大殿里安静至极，偶有人起身与亲友故识见礼，大部分人都很沉默，而我和换羽在莫雨的安排下早已在一隐蔽位置坐下。

    “就这样看来，今年的这些资质看起来还不错。”我看着青藤宴内的众位学子，国教学院的陈长生、白落衡和唐三十六，离山剑宗的神国七律，还有离宫附院的苏墨虞，称赞道。

    “的确不错。”在还是庄换羽的时候，换羽便已看出青藤六院学子的出众，几年不见，越发长进了。

    我的目光在殿内拂过。

    那名中年男人应该便是秋山家的家主秋山源信。

    那名须发皆白，案前只搁着一碗清水，一只青梨的老者，应该便是离山长老小松宫。

    那名面笼白纱，气度清静的女子，既然穿着国教礼服，又与青曜十三司的那些女教授们坐的极近，应该是上代圣女的同门洛晴。

    便在这时，礼乐声起，幔帘轻拂，在十余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天海圣后带着旻阳太子缓缓走进殿内。

    殿内数百人纷纷站起，南方使团的那几位大人物也不例外，在夜明珠的光明之下，仿似海浪。

    待二人在上首坐定后，下方又开始阿谀奉承，而被谄媚的主角自然是当今圣女徐有容。

    “圣女和陈长生真是天生一对，二人当真是珠联璧合！”

    “是啊，圣女乃是天凤血脉，功法与血脉融合得完美无缺。”

    “圣女又岂是那些所谓的孔雀血脉的魔族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心中暗自不屑，所谓的天凤血脉也不过是有一丝凤凰的血脉罢了，又不是折颜那样的凤族，又没什么不得了的。果真，凡人无知愚昧。难道是我当初历劫时略微脓包了些，就连这些凡人都可以随意把我当成谈资了吗？若是这样，那身为上神的我也太脓包了些。

    “住口！魔族公主也是尔等可以谈论的！竟说出这种破坏人魔两族关系的诛心之言，竖子尔敢！”圣后知道南客坐在青藤宴的隐蔽处，深怕她震怒，忙开口斥责。

    “圣后不必如此，说了便是说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我掠身飞过，在转眼之间来到了礼明宫大殿中央。

    南溪斋的那位洛晴长老神情冷漠地说道：“世人皆知，凤凰尊贵，翱翔于天地之间，而孔雀只是不会飞的越鸟罢了。”

    “凤凰可以号令百鸟，但唯独孔雀从不听令。况且又不是真凤凰，谁比谁尊贵呢？”我慵懒说道。

    人族皆因出了一只凤凰而倍感骄傲，从不将孔雀放在眼中，更因当年魔族出了个孔雀血脉的公主，更是将孔雀贬到了尘埃之中，人类真的很无耻。也因此，当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揭破伪装，把所有人的无耻袒露在夜明珠的光线之下时，他们急了。

    “你这小辈罔顾天道，我说不得要替你家中尊长教训你一番。”洛晴冷着脸说道，一副高人姿态。

    听到家中尊长四字，我眉头一挑，微怒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