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梦空
今日的明城极其的热闹,不单单天下三大舞姬之一的月姬登台献艺,更是出现了一名谜一般神秘少年,不单是因为这惊天一曲,便是那等武学身法,也绝对是明城众势力关注的对象,可是这名少年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然而去,在场的人竟没有一人能将之留下,包括明城最大势力的梦字世家……
这一事件,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明城,一整日的明城,不少人都对此议论纷纷,直到傍晚时分才稍稍平息,大雪飞扬了半日,下午之时便已雪停,明日也是自乌云之后现出了本来面部。但很快,原本热闹的大街小巷已然人影稀疏,许多人家的门前点燃灯笼烛火,那跳动的火焰,像是在迎接着月夜的到来。
日薄西山,明城的上空,渐渐的遍布漆黑,当银月高悬之时,淡淡的月光,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轻纱,看上去分外神秘。在经过白日的喧哗之后,深夜的明城,也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月色清凉如水,在月的周围,丝丝缕缕的云轻轻地飘着,但这阴翳的天空下,透露着夜之气息的冰冷。
正逢寒冬,硕大的紫阁之中却多了几分寂寞,紫阁别苑中,纸灯笼都撤得干干净净,一眼看过去,竟是昏暗一片。
树上,凝神淡望着寒冷月空的白衣少年独倚在枝头,姜聆秋双手抱头,墨色的瞳孔,被月白色的光芒覆盖,神色慵懒,姜聆秋不太喜欢过于花哨的东西,比起张灯结彩,金碧辉煌,他倒更爱那黑夜的寒风中凛凛抖动的梅花,以及随处可见的洁白雪花。
地上的雪已被下人们打扫过了,屋檐上的积雪却尚未融化,一条条冰棱垂下房檐,抬头看去,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折射出异样的美丽。
今日遇上的事倒也算是有所波折,可是此时姜聆秋的心情竟是异常平静,一点儿疲倦之意都没有,冥冥之中他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不想休息,至少,现在不想。
眼角时不时瞥了几眼北方,那里,是梦字世家的所在之处,亦是自己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
“呵,那月姬到真是颇有意思,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女子,却是比起常人来还要危险几分,真不知道另外的两大舞姬,是何等的风华绝貌。”仰望着夜空,姜聆秋百无聊赖,自言自语着。
脑海中,则回想起白日的那一幕,自己本无意太过显眼,但是这月姬倒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许是见自己并未他人那般拜倒在她的裙下而故意刁难自己吧,只是这手段,未免太幼稚了点。
“那个萧清玄,不是一般的人,不过,倒也不是太需要在意的人物。还有,吟风……”伸出手,对着洁白的皓月,在虚空中一抓,似要将之抓牢在手中,这样的形态,保持了短暂的时刻。
“罢了,随他去吧。”摇头失笑了一声,轻声自语,有着无奈,有着自嘲,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姜聆秋的神色闪过复杂之色,而后竟有些迷茫起来了。
“呜呜”……
吹拂而来的风,伴随着呜呜哀鸣,席卷着大地,掀起一阵烟尘,在明城,很少出现城内大风狂啸。
不知何时,星辰暗淡无光,乌云遍布,遮挡了月色。银白色的轻纱被漆黑所取代,在黑夜之下,明城,只能偶尔看见几处灯火,无任何人烟存在,寂静的,透露着一丝冷意。
“这是——”姜聆秋发现了此等现象,露出狐疑之色,原本平静的气候,又怎会忽然风云大变?
起身坐了起来,墨色的眼瞳逐渐转化为紫色,凝神望去,环看四周,暗黑色的大地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短暂的思考过后,姜聆秋作出了判断,当下心中掀起一股莫名之意,同时眼中也是闪烁着极感兴趣的神光,他很好奇,究竟是谁,能做到风云变幻的地步。
整个明城,有着能耐的,似乎也只有,梦字世家了。
“难不成,梦字世家在筹划着什么?”姜聆秋饶有情趣的看着远方,“今晚,不能消停啊。”伸了个懒腰,而后姜聆秋站起身子,腿脚一蹬,快速掠下地面。
“唰”
身影飘忽,人影已在数丈之外,而原地竟还有残影驻留,很快便随之散去。
“你这小东西,给我老实一点。”一袭紫衣的紫绪单膝跪地,在他的面前,是一身雪白的小狐狸。
今日白天,他可被这小东西整惨了,还好公子运功驱除了寒意,否则在这寒冷的天气下,再强的身子骨也是吃不消啊。
“要不是公子吩咐我要好生照看你,我非得好好教训你。”紫绪眼露凶色,不过这对于小狐狸来说,显然没有任何的威胁可言。
懒洋洋的别过小脑袋,对于紫绪不理不睬,白狐似是感到乏了,打了个哈欠,便身子蜷成一团,抖了抖三条毛绒绒的可爱尾巴,便要睡了过去。
“嘿,你……哎,公子?!”
紫绪见一道白影自眼前飘过,不是姜聆秋又是何人?当即身形一动,立马追了上去。
一道人影悬于虚空之中,她一身白衣,一头白发,在这片黑暗中却并不明显,反而有一种融于黒暗的感觉,白的可怕的手轻轻捋一捋发丝,将被风吹散的雪发腕于耳后,嘴角掀起一极其危险的弧度。胜雪的衣衫上,一朵黑色的云彩镌于其上。
冷清的街道上,姜聆秋轻轻一跃,便是掠上了一座楼阁的顶上,“这是——?”姜聆秋仰首望去,紫光在眼眸之中流转,依稀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但无法看清其容貌,但从其所散发出的气息以及凌空的本领来看,这绝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姜聆秋可以看到空中的人,但后者却看不到姜聆秋,此时二人的距离过于遥远。
姜聆秋心中微动,伫立在原地,默默的注视着,精致俊挺的五官微微皱着,“这是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凌于空中?”以手扶额,面露不解之色:“若是梦字世家的人,倒是有些麻烦。”
眉头紧皱,姜聆秋有些烦恼起来,若此人真是梦字世家的人,倒是要重新估量一下梦字世家现在的力量了。
“公子,你在做什么?”一道声音传来,紫绪便来至姜聆秋的身旁。
对于紫绪的到来,姜聆秋并不意外,而紫绪则是循着姜聆秋的目光,亦是看到了那凌于虚空的白发女人。
“那是谁?”
“有意思,”淡淡扯了扯唇角,姜聆秋身形一飘,自楼阁之顶飘落了下去。
“哎,公子。”紫绪亦是跟随着跳落了下来。
落在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公子,看那人的服饰,难不成是梦字世家的人??”紫绪跟在姜聆秋的身后,问道。
姜聆秋没有回答,就这样踩着白雪,咯吱咯吱的走着,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抬起脚,继续走。这样走,若是常人来看,却是很费劲的,但看他的形态,却像是一股轻风一般,是那样的闲适写意、怡然自得。
紫绪见姜聆秋不语,亦是一声不吭,静静的走在他身后。
正在思忖间,姜聆秋已经走到了前面不远处,突然脚步一顿,面沉如水,眸光严肃,眼中精光一闪,道:“果然没错。”
“公子,你这是何意?”紫绪问道。
“梦色宿尘殇,空影曳浮城。这便是传闻中梦字世家的梦空之境么。”姜聆秋眉间一挑,优雅地摸摸鼻子,便再度踱步。
紫绪闻言,抬头一看,便是见到天空愈发的阴沉了。
“公子,此人的威胁很大啊。这人应是飞至半空,借助天地极盛的水坎之力增强修为。”深明姜聆秋语中之意的紫绪,轻声道。
“怎么紫绪,怕了么?”姜聆秋唇角微扬,笑道。
紫绪轻轻点头。
“嗯?”
姜聆秋微一转身,却见紫绪笑这道:“我怕敌人外强中干,根本不给我展现的机会啊。”
微微一怔,姜聆秋听紫绪的这跳跃性话语,也忍俊不禁:“小绪你倒是越来越坏了啊,说话这么大舌头?”
“嘿嘿,还不是跟莹儿那丫头学的。”紫绪微微一笑,俊秀的脸庞却是扬起了坚毅,沉声道:“公子,你的知遇之恩,紫绪倾尽一生也无以为报,只愿用这一条命,为你实现你心中的所有愿望!只要是公子所命令的,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姜聆秋心中一热,颔首道:“好,不过我可不要你这条命,我只要你这个人。”
闻言,紫绪一怔,但立马便领悟其中之意,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是,公子。”
“好了,回去吧,在此地多做逗留,恐怕对方也会发现我们。呵呵,这梦字世家的人也真是嚣张,敢明目张胆的在这明城上空修炼,果然是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啊。”姜聆秋轻笑道。
“嗯。”
姜聆秋与紫绪的身影渐渐的隐没于黑暗之中。
凌空之人,那一头白发的女子的神色略微有些变化,看了一眼方才姜聆秋二人所处的方向,而后红唇微启,轻道:“莫非有人在暗中窥视于我?哼,不可能,整个明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随即素手轻抬,黑色的光晕泛起,荡起一**如水纹般的实质波纹,同时手中黑蓝相间的光芒闪烁,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团便凝聚而出,手指轻弹,光团离手,漂浮在周围,成五角之势将之护在其内。
女子一头白发飞舞,雪丝划过虚空,如黑夜白魅。
明城的一座庞大而恢弘的阁楼之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楼阁中扩散而开。
楼阁的上一层,一名青衣男子身子倚靠着栏杆,饶有兴致的望着远方的虚空,此人有着坏坏的笑容,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了多情的涟漪,使得原本俊逸十足的脸庞带着几缕邪魅的味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风流公子玩世不恭的浪荡气息。在其手掌处,隐约有着一道光纹,仔细看去,似乎是一道玄蛇光印。
“梦字世家的人,倒是越来越猖狂了啊,如此明目张胆的修炼,若所料不错的话,那个女人,就是梦字世家真正的掌权人吧。”
在青衣男子身旁,是一名白衫男子,他气质儒雅,薄唇微翘,玉面含笑,手中羽扇轻摇,但其修长的身子却是异常的挺拔,身形矫健犹如矫捷的猎豹。
“清玄,你这么说,可是一棍子把我也打死了。”白衫男子动了动眉毛,笑道。
青衣男子随意哼道:“切,你梦落影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把你打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此二人,皆是与姜聆秋有过接触的梦落影与萧清玄。
“真是冤枉啊,”梦落影露出一张愁苦的脸。
萧清玄收敛其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眼中精明的光泽闪动,面色肃然,道:“落影,你真的要帮助那个姜聆秋么?他的底细,我们可还不知道啊,你就不怕引火上身?”
梦落影也隐去了笑容,道:“清玄,你也是知道的,梦字世家表面看似如山岳般屹立不倒,但其内在,却是早已腐朽,而且,梦字世家的所作所为,你亦是亲身经历,你认为,我会放任不管吗?纵使那姜聆秋有着天大的秘密,但若是他能助我除掉梦字世家,我梦落影就算丢掉这条命,又有何妨?”
轻抿了抿嘴唇,萧清玄的眼中漾开点点无奈,“罢了,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会阻拦,不过……”话语一顿,萧清玄道:“不要迷失了自己啊。”
梦落影一笑,道:“放心吧,我再不济,还轮不到你来提醒我吧。”
“你这烂人,我好心好意的,你竟然不领情,哼,当我什么都别说好了。”萧清玄脸上现出薄怒,旋即自拎过酒壶,颇为豪迈的灌了一口。
“喂,留我一口啊,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对了几枚枸杞子,可是温软啊。”
“对不起,没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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