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远东烽烟  第廿八章  杀戮

    柳烨的睡眠很好，一直都很好，除了飞行，她没有其他牵挂的事。  人的快乐程度和需求的数量成反比，需求越少的人越快乐。  做个简单而快乐的人，柳烨一直这样要求自己。

    所以柳烨昨晚依旧睡的很好，这从她那水灵的皮肤和灵动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  她的同伴们显然昨晚也都睡的不错。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昨天他们居然杀了18万人。  他们当然看到了东京的惨状，他们也可以想象在他们的轰炸下那里的居民伤亡惨重。  他们不会有负罪感，因为高高的飞在天上投下炸弹和面对面的杀人完全是两种概念。  尽管如此，当很久以后柳烨知道那天在东京居然死了18万人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他们还将继续执行“圣徒计划”，只不过，今天他们运载的客人，变成了“圣徒二号”。  为了运载圣徒二号，柳烨和同伴们把自己变成了“猪头”。

    是柳烨最先把那种难看的防化服称为“猪头装”的。  上飞机的时候，所有飞机的机组成员全部变成了“猪头天使”。

    一个个特制的庞大试管箱被搬进了机舱。  整个机场因为满世界的“猪头”而显得格外紧张沉闷。  所有人都知道圣徒二号的分量，从满世界穿着防化服的人身上就能感觉到。

    地勤人员开始撤离的时候，柳烨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次飞行。  似乎很平常。  除了猪头装……

    ……

    “首相阁下，我们不可以再打下去了！”小村寿太郎有些声泪俱下地说道，“大和民族承担不起这样的战争。  支那人已经疯了，这样大规模的杀戮已经完全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如果继续下去，支那人真的就要把我们的民族‘从历史上抹去’了！为了大和民族地生存，我强烈的恳求首相大人面见天皇陛下！”

    十年前上窜下跳鼓动“日清开战”地那位驻华公使如今已经是日本帝国的外交大臣。  时间改变一个人。  今天这位好战派的外交官已经成为主和派。

    “外相大人何必如此惊惶失措？”陆军大臣川上操六有些恼怒的说道，“支那人有多少那样的炸弹？他能烧的了我们多少城市？即使日本四岛成为了一片焦土。  只要大和魂在，支那人是征服不了我们的！忽必烈没有征服我们，今天支那人同样不能！举国玉碎，拼死抵抗，这是我们既定地国策，如今我们已经紧急动员了300万民兵，更多的民兵武装正在组织之中。  为了天皇陛下。  他们都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支那人敢登岛，必让他们血流成河！”

    “陆相大人！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小村外相同样恼怒的说道，“你那300万民兵中，有多少是经受过战斗训练的人？300万人一共有多少步枪？有10万支吗？有多少子弹？够500万发吗？请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大炮？有多少炮弹？请你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去打下支那人高高在上的飞机？你准备用什么去炸毁他们全副武装的军舰？你准备用什么去阻挡支那人可怕的装甲怪兽？你是陆军大臣，难道你不知道支那军队地变态火力吗？你要用多少大和子民的鲜血去让支那人血流成河？”

    川上操六一时语塞。  小村继续喊叫道：“请你去看看，我们的人民已经在恐慌。  你所说的大和魂真的能让人民免于血流成河的下场吗？人都死光了。  还会有大和魂吗？”

    “八嘎！”川上操六恼羞成怒，“怎么能让天皇陛下蒙受战败投降地耻辱！”

    “请你让天皇陛下去做决断！”小村同样大喊大叫，“为了他的人民，天皇会有圣明的决断！”

    “够了！”桂太郎首相愤然起身，“支那人要的是无条件投降！外相大人，你能有什么办法让大和民族免于亡国灭种吗？我们拿什么去满足支那人？身为臣子。  我们怎么能够逼迫天皇陛下去下如此耻辱的决断？”

    小村寿太郎痛苦的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首相大人，为了民族的生存，我们要有承担耻辱的勇气！”小村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  人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赞同他。

    “事情没有到这么糟的地步。  ”川上操六此时也心平气和了很多，“当务之急，我们要对所有地城市进行疏散，以避免支那人地空中武器给我们的人民带来更大地伤害。  如果无法通过天空和海洋对我们进行毁灭性打击，支那人只能选择登岛和我们面对面的作战。  请相信我，尽管缺乏武装。  但只要有焦土抗战的决心。  支那人是征服不了我们的！只要能在陆地上给予他们重大的杀伤，我们就还有机会！这场战争。  支那人同样拖不起！”

    所有人都不说话。  陆军大臣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先按照陆相大人说的办吧。  ”桂太郎首先沉默许久说道，“疏散城市，准备焦土抗战！另外，我们需要尽快恢复政府的职能，各位内阁大臣请多费心！”

    首相大人的机要秘书匆匆闯了进来。  内阁会议召开，机要秘书闯进来，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名古屋遭到空中袭击……”

    ……

    柳烨拨亮跳伞灯的时候，他们和昨天一样，飞行在800米的高度。

    庞大的试管箱被打开。  试管箱里装着100支1000毫升地密封试管。  他们只知道，试管里装着的那些液体魔鬼叫做“圣徒二号”。  机组成员都知道那是一种化学药品。  和人体接触将出现致命后果。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对于飞行员而言，并不重要。  他们的职责就是把它扔下去。

    事实上这种化学药品叫做甲氟膦酸异丙酯，中国的化学家称之为“甲型神经毒气”。  在另外一个时空里，它有一个简单的名字——沙林。

    ……

    这个时代的通讯并没有那么发达，对于名古屋的市民来说，昨天在东京发生地恐怖的大火还只是遥远地事。  当然有些关于东京大火的谣言在民间已经开始流传。  和糟糕的战局一样。  关于东京昨天发生的大火，还是在民众之间产生了惶惶的作用。

    但大家并不知道东京大火的细节。  所以当满天的飞机出现在视野里地时候，名古屋的民众和昨天的东京人一样，紧张、恐惧而茫然。

    当沉睡在玻璃试管中的魔鬼悠悠然从天空中飞落的时候，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恐怖灾难的来临。  人们在猜测什么样的厄运会降临，直到第一个玻璃试管在地面上炸碎，人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多么恐怖的死亡。

    玻璃试管内地液体就像酒精一样迅速的挥发了，致命的神经毒气在空气中游离。  自由自在的跳起它无色无臭杀人于无形的恶魔之舞。

    很快就有人倒在地上剧烈的抽搐。  试图去帮助他们地人也很快同样倒在地上。  人们开始恐慌的四散奔逃。  可是人们并不知道该逃向哪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在杀人。  他们只知道，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事，要赶紧逃走，逃的越远越好。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在短短的10多分钟内，整个名古屋市区的上空掉下了1万多支同样的玻璃试管。  这个城市，完了。

    ……

    “甲型神经毒气。  学名甲氟膦酸异丙酯，通过麻痹人的中枢神经而导致人的死亡，是一种毒性极其强烈地化学药品。  它可以通过呼吸道或皮肤黏膜侵入人体，杀伤力极强，一旦散发出来，可以使1公里以上范围内地人死亡和受伤。  它有液态和气态两种形式。  一滴针眼大小的毒气液体就能导致一名成人很快死亡。  该毒气属有机磷酸盐，会破坏生物体内地神经传递物质乙醯胆碱酯脢，导致肌肉只收缩而无法扩张。  中毒后表现为瞳孔缩小、呼吸困难、支气管痉挛和剧烈抽搐等，严重的数分钟内死亡。  受害者通常是因为肺部肌肉萎缩窒息而死的，死前会出现抽搐、口吐白沫和视力模糊等症状。  ”丁香手上的《乙种武器介绍手册》中有这样一段话。  在这本手册的封面上，赫然印有“绝密”字样。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的乙种武器库，实际上只有这一种库存？”丁香问道。

    “神经类毒气目前只有这一种。  ”乙种武器研究院的院长钱东源教授点头说道，“目前乙型、丙型神经毒气都没有进入生产阶段。  ”

    “甲型神经毒气总共的库存有多少？”丁香问道。

    “总共只有20吨，圣徒行动已经用掉一半了。  ”钱东源说道。  “但是我们还有其他基本型毒气的库存不下100吨。  ”

    “其他那些毒气。  杀伤力就没这么强喽……”丁香摇摇头说道，“幸好这种武器只是威慑性存在。  继续大规模使用实在是有伤天和。  我估计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使用他们了。  最多把库存的甲型神经毒气用完，日本人肯定撑不住了。  ”

    “生物武器这次不用了吧？”钱东源问道。  乙种武器实际上指的是化学生物武器，乙种武器研究院这些年除了研究化学武器以外，在生物武器方面也获得比较大的成功。

    “生物武器使用后患无穷，还是慎重为好。  ”丁香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迫降敌国，并不是个变态狂……虽然我事实上真的很想多杀些日本人。  ”

    丁香的话事实上此时的世界上很少有人能理解。  没有人象丁香一样知道南京大屠杀、731部队等等事情，对于这个时空的中国人来说，倭寇固然可恨，却还没有到如此刻骨痛恨的地步。  丁香也不想把自己心中那份仇恨发挥过甚，给人留下一个凶残暴虐的印象。  以迫降敌国的名义进行了两次大规模杀伤，丁香多少也算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了。  再屠杀下去，不仅她会被看成疯子，整个中国的国际形象就无法挽回了。

    当然，如果日本人还不投降……那就别怪我狠毒了。  丁香这样想。

    ……

    1905年1月11日，中国空军使用神经毒气空袭名古屋，掀开了人类历史上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序幕。  中国空军总共在名古屋投下1000万毫升的液态甲型神经毒气，名古屋几乎成为一座死城，在这一天中，总计有33万人死亡。

    1月12日，中国政府发布公告，宣布中**队在名古屋使用特种武器，造成数十万日本军民伤亡（事实上中国政府也不知道具体战果）。  同时，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发布了《限定日本帝国无条件投降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勒令日本政府在48小时内接受无条件投降，否则中**队将继续针对日本本土开展残酷的打击。

    1月12日深夜日本明治天皇终于召集内阁和枢密院议长进行了御前会议。  御前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通宵，战降两派文质彬彬的激烈争吵，整整吵了一个晚上。  据说天皇睦仁始终铁青着脸，一语不发。  御前会议的传统通常确实是天皇不说话的，但是在这样一个需要天皇来最终拍板的生死攸关的会议上，天皇却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会议在日出时无果而终。

    从13日起，日本全国开始城市大疏散，近千万人口被疏散往全国农村各地。

    1月14日，在《最后通牒》的时限内，日本政府保持了沉默，没有接受中国的迫降。

    1月15日，中国空军空袭神户，投下了500万毫升液态甲型神经毒气，造成12万人死亡。

    当晚中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再次发布48小时最后通牒。

    双方忍耐力的比拼终于以弱者的崩溃而告终。  明治天皇终于再一次召集了御前会议。  这次会议和上次相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天皇说了一句话：“请接受中国人的任何条件，保全大和民族。  万勿以朕为念。  ”随即散会。

    当晚，日本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于府邸切腹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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