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宁王
夏侯梓忽而笑了,却难掩凄凉的讽刺意味,“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伫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小明月茫然的摇摇头,幼小的心灵尚无法参透眼前人的失意和落寞。
却令人意外地嫩嫩道:“好看哥哥,白绳子能杀人……”她家的下人刚刚有人以白绫自尽,小孩子仍记忆犹新……
夏侯梓身躯一滞,不禁一愣,这年幼孩童还真是一语惊人,他竟莞尔一笑不禁一逗,“小东西,你倒说说看,白绳子是怎么个杀人法?”
“……”她眨着眼,却答非所问,“哥哥,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回去……夏侯梓蓦地如梦初醒……
他在干什么,他已经迷失了自我,竟欲做自杀这样的蠢事!
这世间没有走绝的路,只有想不开的脑子,无路好走,为何不退一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哥哥!我要回去!”
夏侯梓忽然爽朗笑开,“……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我心……乖,过来拉住我的手,哥哥认得路,带你回去好不好?”
小明月高兴地拍手,向他扑去,“好看哥哥真厉害!”任由他牵住自己的小手,欢天喜地的跟着他……
小明月就这么深刻地刻在夏侯梓的心上,然而世事难料,司徒家没出几日便被一道圣旨灭了门。
若干年后,另一个女子出现了,她叫纳兰若,相貌和他的小明月八分神似。夏侯梓一眼便下了决心,谁也不能阻止夏侯梓立她为妃,当时的夏侯梓已经站稳脚跟,得了权也得了势,然而事与愿违,命运不遂,道士早年的预言应了验,不到三十二岁的夏侯梓娶了妻,纳兰若不久便服毒暴毙,自杀身亡!
浮生难测……夏侯梓从未想过在有生之年,能有缘与心上的人重遇!
选妃那日夏侯梓望见司徒明月的刹那无比震惊,他念念不忘的小人儿,几乎没有变化的放大在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倾国少女不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司徒明月么!原来她没有死!
尽管他的小明月满眼都是杀气和怨气,可没有人能知道当时的夏侯梓是怎样欣喜若狂!明月啊明月,若干年前我是你无意经过的路人甲,若干年后你是我的王妃,好看哥哥再也没有碰过白绳子,而是做了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此生,何其有幸?
……
“王妃怎么样,中的是什么毒?”夏侯梓担忧地问。
“回王爷,是蛊毒。”
“蛊毒?”
“中毒似中蛊,是毒而非蛊,却如中蛊一样痛苦,万蚁钻心,蛇鼠啃咬,每月发作一次,若不服解药一次重过一次,无救时将精神涣散不省人事,晕厥不醒,如同废人。”
夏侯梓眉间凝紧,“这种毒怎么解?”
大夫摇头道:“此毒的调制千变万化,唯有下毒之人知道用毒成份。王妃暂时无性命危险,昏睡一会儿挨过毒性就会醒了。”
“你们也找不到解毒之法!”夏侯梓口气凌厉,狠戾地一掌砸向桌子。
“王爷息怒,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解,只是需要花时间,老臣可以取些王妃的血液研究试验,查出中毒的种类,请王爷给老臣多些时日。”
“务必要治好王妃,否则本王拿你是问!”
“臣遵旨!”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夏侯梓挥退大夫和下人,心疼地凝神望着床上虚弱的司徒明月,用布巾沾了水轻轻擦拭她额头的汗,司徒明月发出几丝细碎的嘤咛,似是开始恢复意识,从昏厥中渐渐转醒,干涸的嘴唇微微蠕动一下,很是难受。
削瘦的苍白脸颊依然清妍美丽,如绸的青丝由两鬓边流泄而下,滑过肩颈,使她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夏侯梓去桌前取来水杯,轻柔扶起她喂她喝水,意识朦胧的司徒明月慢吞吞地喝下两口,便喏声呢喃:“不要丢下我……不要……”
“不要让我一个人……”
睡梦中,莫飞雪欣长冷肃的身影伫立在她身前,她紧紧地抓着莫飞雪的衣角恳求他不要扔下她不管,可是他很生气,狠狠地甩开她,不论怎样苦苦哀求也不要她。她就在后面一边哭泣一边哀求,“师父我错了……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练武,每天都穿红衣裳,好好地听你的话,再也不怕血了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走……”
可他还是不回头,冷酷的背影好陌生,好恐怖!
莫飞雪忽地转过头,凶狠的掐住她的脖子,眸子冷若寒冰,射住她颤抖的身躯,仿佛万箭穿心!他面目狰狞地问她:“告诉我,为什么不杀夏侯梓!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她惊骇地不停挣扎,“师父……师父……我没有,我只爱师父一人,求师父不要丢下我!”
狂躁不安的梦魇如同无形的绳索狠狠勒住她,令她惊惶无措!
夏侯梓攒蹙起眉,望着躁动不安的司徒明月,伸手搂紧她胡乱扭动的身子,轻叫:“明月!明月!”
收臂抱紧她,牢牢地,将她箝满怀,舍不得放,他微微颤抖着,必须深深吸气来克制翻腾躁动的情绪,她发间幽香缭绕在鼻前,他珍惜啄吻每绺青丝,自发鬓吻至脸颊,一寸一寸,眷恋盘旋。
“师父——”怀里的佳人呢呢喃喃叫着师父,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即将睁开眼睛。夏侯梓有一瞬间深深地屏息,心绪纠结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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