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判断
按照平常对于司马筱穆的了解来判断,要不就是司马筱穆贪玩,要不就是中了邪。
可司马筱穆再怎么贪玩也不可能在外面下雨的情况下还跑到大门紧闭的学校玩耍。
难道是…
想到这,张钧卿不想让中邪两个字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因为从小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不过还记得第一次跟司马筱穆见面,是在楼道里,她一个人拍着球,嘴巴里还念念有词,而自己当时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说…从这里看来,确实,司马筱穆是有些中邪的体质。
其实,一个初三的孩子,即便是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文静。他们的脑子里面还是偶尔会窜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而张钧卿现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开始后悔刚刚不应该那么鲁莽的把气全撒在司马筱穆身上,而且人家是个女孩子,才被滚滚开来的车子给吓到,在人家正是惊慌失措的时候自己不去安慰反而责备别人。确实是有些过分,不对,是非常过分。
这后悔转化成为道歉的动力。
张钧卿抬头看了看,正巧经过一家药店,于是马上快步走了进去。
挑选了一包板蓝根,然后付了钱,便走出药店。
接着又一想,觉得还不够,于是又看见不远处有家西点店,看着装修还是粉嫩粉嫩,平时司马筱穆很喜欢的那种,于是又跑进了西点店。
西点店快要打烊,里面还剩下不多的糕点。都是比较花俏复杂的。
张钧卿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他也不知道司马筱穆是喜欢裱花镶边的还是有水果造型的。
于是在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的这月分配计划,然后再减去这几种蛋糕价格的总和。
张钧卿咬了咬牙,便把剩下的几种全买了。
店员用好看的纸盒子细心包好蛋糕,张钧卿赶忙付了钱,小心翼翼的提着袋子便出了西点店的门。
一边走着天上的雨也慢慢小了,张钧卿的心情也有所好转。
他想着,等下直接去司马筱穆家道歉,然后耐心听司马筱穆说今晚的事情,再把蛋糕送到她手上,两个人一起吃蛋糕喝饮料。总之张钧卿在心里一遍遍的演绎接下来的事情,这虚幻的少男梦一时间让他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
没过多久,便回到了自家所在的楼门下。
张钧卿深呼吸了口气,往二楼走去。
敲开门,张钧卿面对的是四双眼睛。
司马家父母,张家父母。
张钧卿有些奇怪的抬了抬眉毛,用一种完全不明就里的语气问道:“爸妈,你们怎么也在这?”
谁知,没等到回答,等来的确实张爸爸的一掌。
这一个巴掌呼得张钧卿有些眼冒金星。
他怕自己手里的蛋糕会掉在地上,于是只好用力定了定神,摇晃了几下,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几位大人。
张妈妈拉住张爸爸的手,眼里冒出泪花。司马妈妈惊恐的望着张爸爸,司马爸爸起身挡在张钧卿和张爸爸中间并劝阻张爸爸说不该打孩子。
张钧卿知道自己是回家晚了,正要开口向爸妈解释。
可谁知,司马妈妈先开了口:“小钧啊,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怎么筱穆去找你,一回来就这样了呢?”司马妈妈语气里带着哭腔。
“你说你去上补习班了,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张爸爸也开始责问,自己从未打过孩子,可这次孩子确实做的太出格了。
“…”张钧卿心里仿佛蒙了层厚厚的油,些微的了然,但对于全部事实又有些模糊。
“小钧,筱穆发高烧,腿也磕了个大洞。刚刚一到家就晕倒了,还好一楼周奶奶是退休医生,我们就叫她来给看了看…正好我们也想问问你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司马爸爸现在还算理智,便用很温柔的语气问道。
这时,张钧卿才得知一切。
他开始痛恨自己对司马筱穆的无情和决绝,也懊恼自己的无知。
于是,张钧卿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所以自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叔叔阿姨,爸爸妈妈,是我害了司马筱穆。今天上课时那纸条,其实是别人传给我的,具体那人是谁我也不知道。然后因为我跟筱穆说了两句小话,就被老师发现了。而且老师也发现了那纸条。可谁知司马筱穆为了不让老师责备我,就自己承认说纸条是她写给别人的。放学后她就被叫到了办公室,我觉得过意不去,就想着要不要等司马爸爸司马妈妈来了再去坦白。我就边等边写作业,可谁知道忘记了时间。那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我只好求门卫叔叔给开门,求了半天他才同意…结果我一出校门就看见学校围墙外头站了个人,走进一看才知道是司马筱穆,正好后面有个车开过来,我就赶快把他拉到一边,两个人就一块儿摔倒水里了。”
张钧卿很快速的说完,然后大气也不敢出,心里只想着赶快去看看司马筱穆。
“那你们两个怎么没一块儿回来?”张爸爸气呼呼的问。
“…”张钧卿不知道怎么跟爸爸说其中的内情。
“小钧,你是男孩子,你要带着女孩子一起走啊,怎么那么没担当。”张妈妈开始觉得儿子没男子气概,感到十分羞愧。
“我…我们…我们吵架了…”张钧卿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还扯谎,就真是个坏孩子了,于是只好实话实说。
“吵架?你们一向都是好朋友啊,吵什么架?”张爸爸还是觉得有些隐情儿子没明说,“还有,筱穆为什么要帮你担错?你那手上拿的什么?”说着,张爸爸便走上来要抢张钧卿手上的东西。
张钧卿快速一躲,闪到一旁。
“你…你长大了是吧,还敢躲?这么多年我没打过你,你是皮痒了是吧?”张爸爸看儿子竟然敢武逆自己,一股子怒气积满胸腔,于是大声骂到,还作势要举起拳头打儿子。
“唉,老张…老张…你这是干什么,小钧个小孩子家家,你要打他,他还站在那儿不动啊?”司马爸爸走上前去又拉住张爸爸。
张爸爸看着立在一边的儿子,默默流泪的妻子,眼前拉着自己多年的老友兼邻居,拳头慢慢的放了下来,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张钧卿,我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你不要给我兜圈子,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你平时在家老老实实的,怎么到学校就给我招惹女同学?人家能无缘无故的给你递条子?筱穆倒是热心肠,帮你当替罪羊,可你没半点感谢,把人家一个人放着不管,自己跑走了到处溜达,到了现在才回来…”张爸爸越说越气,脸上也挂不住,只好慢慢低下头大口喘粗气。
“我没招惹女同学…”张钧卿确实觉得自己对不起司马筱穆,但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他绝不承认。
“你还扯谎?”
“爸爸,能让我去看看司马筱穆么?我想跟她说对不起…”张钧卿不想再跟爸爸纠结这个无聊的问题,他只想马上跟司马筱穆道歉。
“小钧,筱穆在她房间里,你快进去吧…”司马妈妈摆了摆手,示意张钧卿赶快离开客厅。
于是,张钧卿提着那袋子蛋糕,进了司马筱穆的卧室。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暗暗的。橙黄的光照的司马筱穆的脸透着股柔和的光泽。
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盖附了层厚厚的棉被。
床边正好有个凳子,张钧卿慢慢的坐了下来,然后把那袋子蛋糕小心的放在自己膝盖上。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司马筱穆,张钧卿心里思绪万千。
他想要伸出手摸摸司马筱穆额头前的碎发,想要帮司马筱穆掖好被角,想要把灯光再调得暗些。
可他始终没有勇气。
低着头,他只缓缓的说了句“对不起。
接着,眼角溢出了滴泪。
小时候的张钧卿爱哭,从来都是张大嘴巴哭的惊天动地。可只要司马筱穆在旁边一笑,者是拍拍他的脑袋,他就会马山停止。<ig src=&039;/iage/14099/4448131webp&039; width=&039;900&039;>